安海:杏花

托克逊的春天来的很早,也很美,因为那个季节阳光里有杏花的味道。都说女人如花,说来惭愧,我也是女人,却缺少女人的温柔与细腻,既没有如花之貌,也从不会养花;但对杏花确有特殊的情感,这还要渊源于我的童年时代,我家的院子里有一颗杏树,每到春天,就会开满粉色的小花,从第一朵花开时起,我就每天都跑到树下看,看又开了多少花,看结了多少果,小小的心灵里,满是期待的欣喜。

就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,杏花开了,开得兴高采烈,开得无拘无束,开得义无返顾。花萼粉红,花瓣雪白,花蕊鹅黄,一朵朵,一枝枝,一树树,一片片……花瓣紧挨着花瓣,花枝紧靠着花枝,一棵棵整齐排列如操练的士兵,一簇簇高举花枝像喜庆的花环。而几万株几十万上百万株杏花是什么景象呢?云海,我想只有用云海来形容才能表其一二。在家乡的杏乡,我曾亲眼目睹过这一壮观的景象。几十万树杏花排列在那里,白得耀眼,一阵轻风吹过,千树万树杏花摇动,就像大海激起的波浪。而且,伴随这花海浪波的不仅有色、有形,更有味,那是杏花独有的清馨的香气。这杏花云海是色彩的海洋,更是香气的海洋。

图片 1

一陂春水绕花身,身影妖娆各占春。

和众多的赏花者一样,我也曾是家乡杏花的欣赏者。每年的春天,携妻带子,徜徉在杏花带来的春色中。至今我的相册里还保存着许多与杏花相伴的瞬间。但现在我却感到我们其实只是一群很浮浅的赏花人,我们只是迷恋于杏花的美色,沉醉于杏花的芬芳,感叹于杏花的壮观,我们并没有真正读懂杏花。

杏花是造物主献给我国北方的一份灿烂的春天礼物。

杏树是我国古老树种之一,北方居多。杏花因而作为一种意象而多次出现在古人的诗词中。如北宋王安石的《北陂杏花》:

白乐天有诗云: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。”四月的江南已是暮春时节,该开的花都浓烈地开过了,人们大概对春花已产生视觉疲劳了吧。但在北方,春天却刚刚来临。虽然顽强的小草已穿破土层探出头来;虽然嶙峋的柳枝已开始泛青;虽然冰封的河道已经消融……但天气却仍是乍暖还寒。一片阴云飘来,或许会降下丝丝细雨,不等你心中酝酿出“斜风细雨不须归”的情绪,雪花就跟着飘落了,甚至紧跟在其后的还有冰冻。

纵被春风吹作雪,绝胜南陌碾成尘。

过不了多久,你如果留心一下,会在某个场合,看到一些城里人吟咏杏花的文字,或柔媚、或雄壮、或平和、或激荡。这些文字其实流通的范围很小很小,根本抵达不了开满杏花的乡村;流通的时间也很短很短,在文字的海洋中转眼就沉了底,顶多作为一种浮力,托举着那些流传了千古的经典文字。你如果再留心一下,还会发现,在杏乡的某些公文里,会罗列着杏花节的种种“成绩”:那些城里人喝掉了多少矿泉水,吃了多少当地的小吃,带动了多少当地的经济指标……

相关文章